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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籁之音(卫东)
发表时间:2012-2-15 10:01:31 来源:时时彩开户图片 编辑: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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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盐源,在四川西部那个高高的山地上,在那个有些寒冷的夜晚,我第一次真正听到了来自大自然摄人魂魄的歌声。我不明白,那种没有剧场,没有伴奏、没有艺术灯光渲染的歌声为什么会如此久久地萦绕在我的心头,让我着了魔似的心驰神往。

在那个苹果园的腹地,有一座回廊似的建筑。在那座建筑的东端,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屋子。就在那间屋子里,我们一行人受到了盐源中学领导班子的热情接待。桌上摆满了大碗的牛肉羊肉,摆满了鸡鱼土豆,还有几瓶凉山著名的火把酒。宴会的开始,是一例的欢迎敬酒答谢敬酒,之后,便进入了你来我往的军阀混战。

我向来怕酒,因为不胜酒力,历来是能推则推能躲则躲。但在那个夜晚,我遭遇到了一场猝不及防的攻击,那种攻击对于我来说简直是铁蹄纵横长驱直入,让我所有的防御顷刻间土崩瓦解灰飞烟灭。

首先来劝酒的是盐源中学的教务主任,姓董,名建华。敦实的个头,圆圆的脸庞,笑容明朗而温暖。按照盐源的风俗,在迎宾的酒桌上,免不了是要劝酒的,而劝酒免不了是要唱歌的。董建华主任举着酒杯走到了我面前,自我介绍说,李校,我是来自内蒙古草原的后代,让我为你唱一首蒙古草原的祝酒歌吧,愿你在盐源期间工作顺利生活愉快!“呕——”,他话音未落,满屋立刻响起欢快的呼声和热烈的掌声:

银杯杯里斟满醇香的奶酒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朋友们欢聚一堂敬请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丰盛的宴席全羊肉最美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亲人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琴声悠扬歌声清脆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贵宾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贵宾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他先是用蒙古语唱这首歌,我一点也听不懂歌词,我只是感觉这歌旋律很美,深情而欢快,只是感觉到他满脸的笑容特别真诚特别让人感动。第二遍的时候,他换成了汉语,于是,屋子里有人跟着他一道唱了起来:

亲人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琴声悠扬歌声清脆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贵宾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贵宾们欢聚一堂尽情干一杯,

塞勒日外冬赛。

大家一边合唱一边击掌,手舞足蹈兴高采烈,满屋洋溢着欢乐的气氛。在这种气氛里,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中,我情不自禁地一仰脖子破例喝下了大杯浓烈的白酒。

好!盐源中学的张校长一班人带头拍起了巴掌。在欢快的喧闹中,他们一行又依序前来敬酒,看着杯子里满满的白酒,我禁不住露出难色。到盐源的第一天,我就失眠,头疼,犯晕,胃胀,流鼻血。同行人说,这是高原反应。望着前来敬酒的主人,我接连作揖致歉,说,我确实不能喝了,还望各位恕罪。他们以为我是谦虚,又一起热情地唱了盐源的敬酒歌:

喝了这一杯,

让我们共享欢乐,

你的到来,

让我忧伤的心变得快乐。

你的到来,

让我明天的生活更幸福吉祥。

最后,一起把酒杯举到了我面前,齐声说到:请喝了这一杯,阿米色!

在那个时候,我不知道,我该怎么办。不喝吧,怕有违主人好意;喝吧,确实又感觉受不了。

就在这个时候,同桌的一位白白净净的一直很少说话的女子站了起来,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叫着盐源中学的张校长说,张校,我看李校确实不能喝了,他的酒我帮他喝了吧。说完,便笑容可掬地拿过我的酒杯一饮而尽。

好!

满座立刻一片欢呼。

后来,我记住了那位帮我挡酒的女子,叫胡琪,是从自贡到盐源支教的老师。为她萍水相逢的侠肝义胆,为她在我为难的时候给我的帮助,我们成为了朋友。

在那一个夜晚,我被一种温暖的友谊所感动,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所驱使,深深地沉浸在了那一首又一首朴素而美妙的歌声中。

至今,曾经到我校挂职锻炼的沈文革校长在那个夜晚演唱的《深秋的思念》依然萦绕在我的耳边:

啊!在这满山金色的深秋

祝福朋友一路多珍重

江河因山而分流

朋友因路而离别

就像女儿长大要出嫁

十指挥泪而作别

相思不能见

想留不能留

从今以后一日如三秋

何时才能重相逢

 

啊!在这满山金色的深秋

祝福爱人一路多珍重

怎能慢慢思量

我这孤独的人儿

想起过去

像鱼儿与水一样欢

如今孤独一人走上寂寞路

相爱不能爱

想留不能留

从此后无时不想无刻不念

 

啊!在这金色的深秋

一路多珍重,

一路多珍重!

沈文革校长是彝族人,身板壮实,歌声低沉粗犷,自然淳朴。这很像他的为人,诚恳而耿直。其实他在我们学校挂职的时间很短,但他离开旭川中学许多年了,还时不时来个电话问候问候。只要知道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到了他们那边,他没有不热情接待的。那一个夜晚,在那个高高的山地上,在凉山深邃辽阔的夜空下,我的心宛如一片飘转的落叶,被他真诚炽热风一样忧伤而又苍凉的诉说带向远方。

江河因山而分流

朋友因路而离别

就像女儿长大要出嫁

十指挥泪而作别

相思不能见

想留不能留

从今以后一日如三秋

何时才能重相逢

那是我至今听到的最美妙的歌声。

没有虚情假意,没有矫情夸张,一如那热辣辣的火把酒,散发着草木谷物醉人的清香。

那是真正的天籁之音啊。

那一夜,我醉到在盐源,醉倒在凉山。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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